
富比士地產王記者潘裕宗/專題報導
建商蓋房、賣房,都是動輒上億元,甚至數十億、百億以上的大買賣,自然是黑道眼中的大肥羊。黑道角頭在地營生,各據地盤,建商想在別人的地頭上做買賣,也深知行業潛規則。建商有需求,黑道能解決問題,從取得土地到解決都更釘子戶,都能見到暗黑勢力介入「加速」處理流程,開啟了雙方的共生關係。
日後工地開工,包括拆屋、挖地基產生的大量廢棄物與土方,更是黑道覬覦的大利益。黑道自己沒有承作工程的能力沒關係,能打通關節、找到下游承包即可。各地的黑幫角頭很早就在營建廢棄物方面著墨甚深,基地動工有所謂的「土頭錢」、處理廢棄物則有「土尾錢」,從開挖到棄置,黑道都有管道能一手包辦。
至於各處工地有付費喝「兄弟茶」的這件事,則根本是公開的規矩,就連工地裡賣檳榔、飲料的福利站也都有插旗,只要有油水可撈,黑道的手就能伸得有多深。可以說,有利可圖就有黑道的身影。
這段共生關係難免有些小摩擦。建商如果不願配合,被潑漆、放火、暴力恐嚇事小,萬一黑道背後有人、有民代撐腰,或者民代本身就是黑勢力,在政府局處發揮影響力干預建照、使照核發,恐怕會因小失大。因此在不損及過多利益下,多數建商都會乖乖配合,實務經驗也告訴建商,報警處裡不如找民代來得有用。
一名資深的工地主任王先生,就透露了營建公司內部不可外傳的秘密:「營建工程只要得標,就會有消息靈通人士打電話來『推銷服務』。」
王主任表示,像是要來幫忙挖土、載土的,推銷混凝土、瀝青的,都要小心應對,因為每通電話後面,不知道是哪位有力人士。這些有力人士的身分可能是民代、可能是某某公會理事長。這些想要承包工程的「大哥」,很多時候有可能就是在開工、完工時,站在典禮上台剪綵、致詞的貴賓之一。
許多地方都曾發生過鄉長、鄉民代表勾結土方業者濫倒一事,其中不只有黑道介入,更有派出所警察、交通警察涉入。一名資深地方記者就表示:「早年砂石車、土方車進入某轄區,都是按車計價的,一車300到500元不等,若業者沒有打點好,警察就會以連續開單的手段懲罰業者,什麼未行駛指定道路、超載、承載物滴水、掉落……等,五花八門的理由,就要是讓業者無法完成工作。」
土方業者當然不會坐以待斃,這時就會請來黑道、民代干涉,輕易就解決警方「騷擾」的問題,於是三方勢力最終合流,形成共犯結構共享利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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